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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记忆(八章)
  

  谁的故乡没有一道山岗

  谁的旗帜日夜不停地飘荡

  回望母亲 思念亲人

  童年的牧笛声声 高高浅浅

  从远方扯着你的衣襟勾着目光

  缓慢的老牛 青青的水草

  灵巧动人的石头鱼呀

  你穿梭过的蝌蚪群里

  穿过我细小的手掌

  伙伴们在炎热的夏天

  从岸上跃入水潭的身影

  细密的沙粒 从手中漏掉

  青纱帐里钻出的少年头顶

  高粱花 怀抱的西瓜 含在嘴里

  瓜菜 啜饮眼泪 风吹着堤岸的柔柳

  出色的油彩 粉涂少时的牧曲

  空场上堆垛的一缕缕金色的茎秆

  故乡最亮的底色 温情盈盈

  

  咕噜咕噜的水车 在梦的四季回旋

  车前子 马齿苋 蜗牛 茵陈 皂角

  高高的篱笆 混插的栅栏 爬满藤条

  罗列的生动世界 世界如此罗列

  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声透过午后

  暴烈的阳光 稀落的矮树

  在村庄上空回荡 慵懒的妇女

  挎篮携幼 一步一趔 谣曲淡然

  青薄的茄子 绿染的辣椒 长长的豆角

  甘蔗林呀 藏在园子的角落 陪伴着

  老姜的窖藏 该是蒙蔽岁月的宝藏

  或对喧嚣的隔离 侧目一汪浅浅的流水

  阵歇的知了 累了 饿了 陷入沉闷的

  树顶 没有一丝风 温热的空气在犍牛的

  铜铃上打转 大地被蒸发 一片沉沉

  四周的水塘 潜入风和尘 天堂啊

  

  那缓坡的佝偻者 手扶着铁铲 头顶白巾

  似有古波斯的语言在嘴里难以吐露

  衣衫呀 随意的旗帜 飘扬 不惧风

  对世界的谩骂 也是歌唱的一部分

  晕眩 颤抖 疾病缠身 口吐污秽

  川戏的沙板 铿铿锵锵 铿铿锵锵

  面前的壕沟 阻挡 通途 也有洪水瞒过

  黑狗的欢喜 跟在后面 总有一个主人

  谁是夜幕里的歌者谁是命运的主人

  两条尾巴缠在一起一起迈步 沟壑

  断断续续 岸在低处 底比岸高啊

  围起来的栅栏 一番生活出场 堆砌

  在一起的蔬果 观望着眼前的戏偶

  路过的飘叶 哪有明指的宫殿

  

  羊群出现了 山岗上的棉花 大屋子的

  客人 一拨又一拨 赶着脚印 西向东

  东向西 满地的云朵 飘来飘去

  搭起的草棚 隐含着尘世的密码 老者

  钥匙的主人 头脑 故事宝库 从嘴巴缓缓流淌

  黑暗降下来 忽地更加明亮 从坎坷的小路

  引向有亮光的远方未晓何处 一团火光

  长者的慈祥 施舍智慧 造就光明 牵引力

  名字里 暗含着河流的神秘 生长的力量

  走在前面越过的山岗容下苦难 俯视河谷

  满眼染上金色的田野涌向怀抱 贪婪地

  呼吸 沙沙响的回音 梦中的沙地 荆条缠绕

  愉快地穿越 时而响亮 甜蜜 温暖 悠长

  

  诵诗吧 翻开红色的篇章 齐声高唱

  整齐的队伍 稚嫩的笑脸 心中的歌声

  久久回荡 钟声 落日 飞鸟 错落的屋顶

  朋友 一条黄色的狗 跟着 紧紧地

  从老屋 新舍 枯井 大菜园 楸树坟

  少年拥有的城堡 如梦如幻 愉快地滑翔

  云与风的陪伴 时时处处 一览无余

  追风的轮子 木槿花缀满枝头 炸裂的豆子

  嘴巴里翻滚 榆树 鸽子 天线 挑起的明灯

  夜色沉下 余辉满天 霞光照着屋脊的祥兽

  亲人们陆续归来 槐树 飘下灿黄的米粒

  稚手创造的城堡 哼唱含混的歌谣 一起

  在晚风中互相问候在摇篮里安眠

  

  风吹来木头 鸟衔来种子

  一朵白云由天而降

  房屋四围 庭院方方

  山岗下坐落着灵的田园

  压水井汩汩流淌 核桃树绿叶婆娑

  水杉 大叶榆 美人蕉 土槐虬曲

  高高的树木 风从四面吹来

  火红的果实堆在墙根地上地下 覆盖

  秋的歌声 时有白云飘飘 时有绿影重叠

  时有高朋满座 时有雪来了 春天走了

  欢雀起落的瞬间 鸽子完成了一次进食

  若干牲灵踏过的土地踩着梦 以及

  庄稼拔节的呼喊声货郎鼓声悠扬

  二胡的余波惊醒了知了蓝天挺在高处

  适合冥想的夜晚 有繁星 花落溪岸

  摇曳的灯 微弱的光 远方没有朝向

  梦停留的地方 绿草葳蕤 水光晶莹

  牛马肥壮 石头垒砌的城堡 居住着美人

  河水丰盈 木舟留在岸边 有马的日子

  

  田野里空空荡荡 自然之诗

  从辽阔的南方到北方飞鸟经过

  空空荡荡的地方 鲜花的种子落下

  母马的宝驹 蹦跳的驴子 不说孤独

  人们走来走去 影子催熟了庄稼

  牛羊遍地 染红的头颅低低地垂

  村庄 花毯上的水井 盛满烟火

  冷星照耀的夜晚 大地一片静息

  旋转的天空 影子投在地上 反转

  太阳大的火红 月亮静的清白

  乡亲们开凿的老井镜子里照着密密的

  沟壑 美人出嫁了 异乡人躺进了酒坛

  客人们围坐的桌子将要长成参天之树

  海洋之水猛烈 兄长们的臂膀有力

  白白的月夜 又一颗流星倏然向西远去

  

  酒宴 村庄的盛典 占有空旷的场地

  新人 红的热烈 蓝的包含着火 对拜

  或进入冥灭的旅程吹吹打打 召唤

  逝者如斯的惊恐 桥断了 井枯了

  红红白白的日子 从树上飘落 稠密

  新的河流开启 呱呱落地 动人的唢呐

  伸长的手臂 圆瞪的眼睛 精神胜利者

  从脚步起 自由的趔趄 摇晃的人间

  苦难 跟着天地旋转 瓷器耀眼的白

  火大一点 再加点劈柴 吐字清晰

  一个个村庄聚集 一个个村庄散去

  从出生开始 一个影子在一个影子

  后面 土里有黄金 锄头高高地举起

  一个季节跟着一个季节一条河流

  跟着一条河流 泥土溅起 落下

  注:初稿完成于2018年5月14日 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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